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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直以为,中国最能让人自觉去读的图书,不是孔孟,而是武侠。
武侠构筑了一个虚幻的世界,充满机缘巧合和福泽万物的快感。也因为此,武侠被人当作“做白日梦”和“成年人的童话”,为读史的人所不屑,但是武侠当中包含的流行元素和符合人性的心理轨迹,却是不能忽视的。
在武侠小说中,以英雄的名义出场的主人公,总是胸怀天下,行侠仗义,我觉得这点十分吻合每个人心底最本质的东西。为什么现代社会那些悲戚的病患者,总能或多或少地得到大家的仗义相助慷慨解囊?盖因人人心中都有一个潜存的江湖,面对弱小时,侠客精神会自然地觉醒和爆发。就连最无厘头的周星驰都会通过《功夫》表明:孩子有了扶弱济贫的侠客精神,也敢以幼弱之躯挑战玩劣势力。
可惜因为教育读本的狭隘,中国的语文教育长期以来是排斥那些被当作“课外书”的武侠小说的,负责给学生挑选精神食粮的学者,总是自以为是地强调时代的深度和国粹的经典,恰好忽视了武侠其实是从传统根基中演变而来的文化力量,所以造成了中国人文教育的偏离,当很多人步入社会之后才发现,书本上教自己的知识,是一个粉饰过的、或者根据传统喜好和道德尺度筛选过的,有些已脱离了时代的土壤,能够被拿来直接用的不多。
作为“成年人童话”的武侠小说,文字是让人愉悦的,不用别人督促和强迫着才去看,而且它锻炼的是人的讲述故事能力,里面的历史背景、历史人物,以及地理和民俗风情,对知识积累也有好处,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语文课本收入《天龙八部》和《雪山飞狐》开了一个好头。
金庸先生构筑的侠客世界,融入了“儒家入世救国、道家清净归隐以及佛家的慈善情怀”,是对传统文化经典最自由的解读,至于有人担心这些作品会不会还有“封建思想的残余”,我觉得是不值得大呼小叫的。时代和社会背景已然不同,那些充斥在语文课本当中多年的古文和“时代作品”,即便再经典,放得时间久了也会散发奇怪的味道呢,何况是“不入正统”的武侠?不过相信成长中的人都是有能力自我分辨的。
世间万物,都有规律可循,人在江湖,自然要遵循江湖的规律。
大多数喜欢武侠的人会明白,人生就是江湖,失意和成败都是青春岁月里需要独自面对的承担,倘若用武侠的精神安慰自己,那就没有什么伤痛不可以忘却,没有什么不可以面对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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