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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小刚在2007年末再次让我感动了一回,一个非军人,把军人与战争诠释得让人惊心动魄。《集结号》开篇就是九连这支伤痕累累的部队,接下来就是听觉与视觉的冲击:杂踏的脚步声、急重的喘息声、凌乱的战斗装具碰撞声合着一张张惊恐的脸、瞪大的眼、转动的枪口和被硝烟遍染的破烂军装,战斗突然打响的场景我不想描述了,那种子弹横飞、战火弥漫、硝烟四起之后的血肉模糊与悲鸣惨叫,让我现在想起来,都仍忍不住手指颤抖,几乎打不出字来。
电影演完了,我随着影片结尾的音乐,看着演职员表那些文字一行一行的上升,脑海中却不能认出一个字来,除了“死了,把他拖后边去”、“他死了,你救不活他,把他拖窑里边去!”……死,这个字,就象一根生锈的钉子扎在我的脑子里。在我们以往的主旋律影片中,这个字,一直是以“牺牲”二字来替代的,还要伴有悲痛、沉重、崇拜、敬仰的神态加重语气,以示这死亡不是死,是有代价、值得的“牺牲”。冯小刚这次打碎了这个框框,把战争与军人的原生态形象展现在了我们面前。他自己面对记者时说:我拍的不是主旋律电影,我拍的却是生命的主旋律。诚哉斯言,仅凭这句话,这部电影票房过亿就指日可待。
关了播放器,我脑子里涌出一句诗:可怜汶水河边骨,犹是春闺梦里人。无意间把古人的诗句换了个地点、换了个时空,用在这里表达我的感慨。影片除了叙述了代理指导员王金存和焦排长有妻子外,其它再无表述,我宁可把这当做一个隐而未释的情节,因为,九连这倒在汶河岸边的四十七人中,年龄差距都不大,应该都在三十岁以下。他们应该有做“春闺梦里人”的权利与机会,可怜,却做了河边骨,哦,连一把枯骨都未留下。
如果把这种尸骨无存的战死,放在祖国解放、革命成功的大背景下,他们是死得其所的,即使是把十几二十几岁的青春只化为失踪名册上的几个数字,也是仿佛是值得的。但是,我们不能忘记,那阵亡或失踪名册上的每一个数字,都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,都本应该象你象我一样走完并不太长的一生,都应该会享受到年龄递增而带来的生命的酸甜苦辣,可惜,他们没有,他们倒下,流血而死,死了同宗同族的同胞枪下,胜者称之为正义的、革命的、取得完全胜利的战争。他们倒下了,他们年轻的生命换来生存者金灿灿闪烁光芒的将星,一将成名万骨枯,古人说得入骨三分!
如果他们倒在与外族入侵抗争的战斗中,也就罢了,可惜,他们不是,所以他们可怜。一个军人,如果倒在自己同胞的枪口下,是毫无荣誉可言的。正如影片中描述的那样,这四十六个胜方的军人死后,有人为他们鸣不平,为他们争死后的价值,有为他们正名昭雪,为他们寻找尸骨,为他们树碑立坟,但是,那些与他们同样年轻,同样倒在那片土地上,同样是喝一河之水长大的“敌”方军人呢?其数量之巨,其身后之惨,让人不忍再想下去。
战争是政治的继续,为了政治才有了战争。战争的口号往往是自由与平等,为了这个口号与理想千百万人倒下去鲜血流尽,可是他们来不及想得到了战争的胜利,是不是能让他们的口号与理想成为现实。短短数十年过去,他们期待的东西还遥遥无期。
对于胜方连长谷子地来说,他和他的兵们最终听到了晚到二十年的集结号。可是,听到这集结号的我们,应该清醒地想一想,我们青春的热血,不仅仅是为了响应某句政治口号而上涌导致耳目失聪、头脑混乱。面对战争,我们可以死去,但我们的死,应该死得更明白些。

一个梨牛半亩田,收也凭天,荒也凭天;粗茶淡饭饱三餐,早也香甜,晚也香甜;布衣得暖胜丝绵,长也可穿,短也可穿;草舍茅屋有几间,行也安然,待也安然;雨过天晴驾小船,鱼在一边,酒在一边;日上三杆我独眠,谁是神仙,我是神仙!!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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