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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飞的候鸟会重新飞回来。我感受到它们羽毛的气息。
弑天遁地。我知道它们是无翼而乖戾的神。
麦田在秋天之后重新变得荒芜。但闭着眼睛也知道它们来年会重新繁盛。
上帝说这就叫轮回。只是不知道曾经守望麦田的人。几时才能回来。
总有零星的乌鸦点着完整地题。云开。日散。芦苇沿岸描红。
人的纪念是件奇妙的事情。但我们终有可回忆之物时,我们就能卑微而尊贵地活着。
无可纪念时。则懦弱地死去。忘。忘心。哀莫大于心死。原谅我的悲观。你可以做得更好。
有些东西我们会轻易地遗忘。有些东西我们会深刻地悼念。
有些东西转身走的头也不回。有些东西缠绕身边永不离开。
中有孤单的时候。总有开心的时候。总有寂寞的时候。
总有幸福的时候。然后再孤单。
有些人走了。爱过一些人。恨过一些人。
有些人给了我华丽的王座。有些人在背后狠狠地抽了我几鞭子。又如何呢?云烟罢了。
那些人总是身边奔走而过的兽。终是猎人生命中或黑或白的过客,或红或绿的点缀。
头上的鹰张开苍白的翼,一扇,就是七个轮回。却总是沉默不语。
我越来越害怕人群却越来越渴望接近人群。我总是渴望从那些冷漠的面容上找到曾经地老天荒的故事。
每个人都是一条河。从翠绿的青春,浩浩荡荡地穿越而来,然后无声无息地滚滚而去。
沿路席卷流沙,枯叶,化石,经文,恢弘的寺庙与青色的镇。最后汇集成一条庞大而无懈可击的记忆。
轰然作响着消失在虚空里。都是虚空。都是捕风。哀伤的魂。寂寞的灵。
是谁在大漠高扬着无面的琵琶。一挥手,一作别。点破西天终年的晦涩。
城市总是在每个风沙的黄昏苏醒。谁记得,谁看过,带着弓的落拓猎人和骑着马的无声刀客。
无魄朱砂,电红水袖。都是没有轮回的潮汐。
谁从谁的背后抱住谁,谁从谁的正面亲吻谁,谁在谁的悬崖上悼念谁,谁在谁的罗衫里埋葬谁。
有些东西我已经学会不在去争。头破血流后世界依然那么肮脏。
没有人能驯服谁。谁都是一头乖戾的兽。
梦里总是祈祷,世界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。
我们在夜里或站或坐。满心喜悦听奔走的怒雷为满天无雨的众神唱起挽歌。
世界很大我们很小。大雨滂沱。我们躲在屋檐下突然就躲了一千年。
什么人曾经经过。什么人用剑划下传说。
那些失落的马蹄终于沾染上了岁月无法抹杀的尘埃。
于是我们难过地哭了。
很多晚上总是听到有什么东西缓慢地爬过我的心脏。
然后安静地潜伏到我身体的某个角落。我找不到它们。却能听到它们。
而一切都那么安静。没有人知道。所有人都蒙着眼睛尽情地狂欢。
只有我。只剩下我。
争着眼睛看着世界沦陷。
突然觉得一切都很美好。在一切快要消失之前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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