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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一路开花
我愿把很久之前的自己、周围的亲朋、热恋文字却又不曾谋面的路人尊称为“往事信徒”。
他们与我一般,都是那么的渴盼旧事逼近。而他们最惧怕的事,是失忆,惧怕那些能令他们喜笑颜开或泪雨滂沱的记忆,无法一一寻拾。
我也生怕记忆里的某个部分会随时光陡然消逝,因此,我总是尽力攫住每一个可以让我回忆的时段。从模糊的童年开始,一页页将旧事翻起,拢成高高
的田埂。田埂上,有一个倔强的少年,那便是我,一个让今时之我不断回想又骄傲不已的自己。
迈过田埂,我恍然发现了四季更替,明白这茫茫尘世中,原还有这么一件东西,可将山河催变,容颜凋老。年少的心,像春花一般,在潋滟波光中依次
开放,一朵都未曾错过。
再往前,将是我们回忆最多的部分了。那里,有让我们一生难忘的情话,琐事,欢泪,悲凄……
很多年过去了,我们亦对它回忆了很多年。这个部分,却从未因季节的更替而日渐模糊。反而,越发地清晰明朗了。
我们的记忆中,永远有那么一个不可向外人说道的白衣少年,或永远有那么一个不可向旁人吐露的红裙少女。所有的记忆,好像都是因为这样的人物出
现才日渐丰满。仿佛,我们脑海中翻腾的片段,一刻也脱离不了他们。
偶然,会向旁人突兀地提起一句,正当旁人诧异,欲听下文之时,我们的心却又回归了平静。紧凑的事件,又被岁月之风厚厚地翻合盖闭。
很多年后,我亦在想起。翻阅那些连篇的日记,恍然发现,自己记忆之中,任何片段的出现,任何事件的主人翁,原都是自己。想想也是,若连自己都
未曾亲身经历,又如何回忆得起?
我曾写过:“我无法忘却那时的他。他的到来,像一次特意的碰面,扰乱了我心门的密码……”细细想来,我真不能忘却的,是那时一语未聊过的他,
还是那时纯真率直,敢爱敢恨的自己?
原来,我们最爱也最不能忘却的,是那时真实、敏锐的自己。至于那个像似无法忘却的他(她),其实不过恰巧是这段故事中的一个小小插曲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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